中國政黨政治的難產


*周柏均   8/1/99

中 國 共 產 黨 長 期 使 用 刑 法 ﹐ 作 為 鞏 固 共 產 黨 政 權 的 主 要 工 具 。 在 新 中 國 成 立 後 的 第 一 套 刑 法 ﹐ 已 設 有 反 革 命 罪 ﹐ 目 的 是 維 護 人 民 民 主 專 政 政 權 和 社 會 主 義 制 度 。 中 國 在 八 二 年 制 定 的 第 四 套 憲 法 ﹐ 雖 然 明 確 規 範 各 政 黨 及 各 社 會 團 體 ﹐ 都 必 須 遵 守 憲 法 ﹔ 但 黨 法 內 仍 然 表 明 中 國 各 族 人 民 將 繼 續 接 受 中 國 共 產 黨 的 領 導 。

中 國 大 陸 的 政 黨 制 度 的 特 色 ﹐ 是 一 黨 執 政 ﹐ 多 黨 參 政 ﹐ 即 實 行 「 中 國 共 產 黨 領 導 的 多 黨 合 作 與 政 治 協 商 制 度 」 。 按 照 中 共 的 解 釋 ﹐ 這 種 制 度 不 同 資 本 主 義 國 家 的 多 黨 制 ﹐ 也 有 別 於 一 些 社 會 主 義 國 家 實 行 的 一 黨 制 ﹐ 它 是 馬 克 思 列 寧 主 義 同 中 國 革 命 建 議 相 結 合 的 一 種 政 黨 制 度 。

隨 中 國 實 行 對 外 開 放 ﹐ 對 內 實 行 一 國 兩 制 ﹐ 再 加 上 整 體 政 治 路 線 已 從 大 規 模 群 眾 性 的 階 級 鬥 爭 轉 移 到 集 中 力 量 進 行 社 會 主 義 市 場 經 濟 建 議 ﹐ 過 去 認 為 是 反 革 命 的 行 為 ﹐ 已 是 很 難 確 定 。 在 九 七 年 通 過 新 的 刑 法 時 ﹐ 反 革 命 罪 改 為 危 害 國 家 安 全 罪 ﹐ 現 時 徐 文 立 ﹐ 王 有 才 等 人 ﹐ 都 被 指 觸 犯 刑 法 第 一 ○ 五 條 有 關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、 推 翻 社 會 主 義 制 度 的 規 定 。

官 方 申 辯 不 合 理

中 國 大 陸 官 員 及 親 中 傳 媒 大 力 為 徐 文 立 及 王 有 才 等 人 的 判 刑 結 果 進 行 申 辯 ﹐ 指 出 西 方 很 多 國 家 都 會 嚴 懲 危 害 國 家 安 全 的 行 為 。 其 實 ﹐ 問 題 不 是 在 應 否 嚴 懲 這 些 行 為 ﹐ 主 要 問 題 是 在 中 國 大 陸 以 和 平 和 公 開 的 方 式 ﹐ 組 織 政 黨 是 否 屬 於 「 組 織 、 策 劃 、 實 施 顛 覆 國 家 政 權 ﹐ 推 翻 社 會 主 義 制 度 的 行 為 」 ﹖

中 國 大 陸 憲 法 是 容 許 多 黨 制 的 存 在 ﹐ 一 九 九 三 年 對 中 華 人 民 共 和 國 憲 法 進 行 修 定 時 ﹐ 曾 明 確 確 認 「 中 國 共 產 黨 領 導 下 的 多 黨 合 作 和 政 治 協 商 制 度 將 長 期 存 在 和 發 展 。 」

當 然 ﹐ 最 重 要 的 是 如 何 理 解 「 中 國 共 產 黨 的 領 導 下 」 這 個 大 原 則 。 首 先 ﹐ 這 個 原 則 不 能 等 同 由 共 產 黨 完 全 控 制 ﹐ 否 則 其 他 政 黨 的 存 在 只 是 假 像 ﹐ 中 國 實 行 的 根 本 是 一 黨 專 政 。 另 外 ﹐ 領 導 一 詞 並 不 是 法 律 語 言 ﹐ 應 理 解 為 在 政 治 上 和 思 想 上 的 指 導 。

在 新 中 國 成 立 後 ﹐ 中 國 共 產 黨 不 但 成 為 領 導 黨 ﹐ 更 成 為 唯 一 的 執 政 黨 。 執 政 黨 是 一 個 較 有 明 確 法 律 意 義 的 名 詞 ﹐ 原 因 是 執 政 黨 須 按 照 憲 法 和 法 律 來 施 政 。

治 國 仍 以 刑 為 本

中 共 十 五 大 的 報 告 中 ﹐ 首 次 提 出 「 建 議 社 會 主 義 法 治 國 家 」 ﹐ 有 別 過 往 所 說 的 「 法 制 國 家 」 ﹐ 並 且 提 出 這 是 向 健 全 社 會 主 義 法 制 提 出 新 的 更 高 的 要 求 。 現 時 的 憲 法 既 然 容 許 多 黨 制 的 存 在 ﹐ 亦 沒 其 他 法 律 規 管 政 黨 的 性 質 ﹐ 除 非 中 國 民 主 黨 成 立 的 目 的 是 推 翻 現 時 人 民 國 家 政 權 ﹐ 我 們 看 不 到 扼 殺 中 國 民 主 黨 的 成 立 有 何 種 法 律 的 根 據 。 我 們 不 希 望 中 國 繼 續 採 取 「 治 國 刑 為 本 」 的 手 法 ﹐ 更 不 希 望 看 到 近 年 法 制 改 革 都 只 是 「 新 瓶 裝 老 酒 」 ﹐ 「 換 湯 不 換 藥 」 。


原載《明報自由論壇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