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書生之見」的功用


*周柏均   28/9/98

隨 港 府 干 預 股 市 ﹐ 金 融 管 理 局 繼 而 推 出 多 項 改 善 聯 繫 匯 率 的 措 施 ﹐ 一 時 間 ﹐ 本 港 的 經 濟 學 者 為 他 們 曾 提 出 改 善 匯 率 制 度 的 方 案 最 終 得 以 採 用 ﹐ 大 為 安 慰 。 輿 論 亦 對 港 府 遲 遲 未 能 採 納 這 些 經 濟 學 者 的 意 見 ﹐ 提 出 質 疑 。 更 有 論 者 認 為 ﹐ 有 需 要 增 加 經 濟 學 者 參 與 港 府 政 策 制 定 的 機 會 。

無 可 否 認 ﹐ 如 果 這 群 經 濟 學 者 提 出 的 方 案 ﹐ 真 的 可 以 協 助 本 港 解 決 經 濟 難 題 ﹐ 應 該 是 值 得 支 持 的 。 但 我 們 亦 不 必 要 對 「 書 生 之 見 」 ﹐ 給 予 一 種 近 乎 真 理 的 評 價 。 在 西 方 ﹐ 曾 經 出 現 不 少 例 子 ﹐ 顯 示 政 府 由 於 過 於 依 賴 經 濟 學 者 提 出 的 經 濟 政 策 ﹐ 以 至 後 果 堪 虞 。 美 國 列 根 總 統 時 代 的 供 應 方 面 經 濟 學 ( Supply﹣side Economics) 及 英 國 戴 卓 爾 夫 人 時 代 的 貨 幣 主 義 ( Monetarism) ﹐ 便 是 很 好 的 例 子 。

出 售 公 屋 學 者 見 解 迥 異

早 些 時 候 ﹐ 亞 洲 出 現 金 融 風 暴 ﹐ 世 界 銀 行 內 的 經 濟 學 家 ( 估 計 有 一 千 名 ) ﹐ 由 於 未 能 於 風 暴 的 出 現 及 早 提 出 任 何 驚 覺 性 的 提 示 ﹐ 以 至 受 到 各 方 面 的 批 評 。 在 南 韓 金 融 風 暴 發 生 前 ﹐ 世 銀 的 經 濟 學 家 曾 對 南 韓 的 經 濟 狀 G 給 予 十 分 肯 定 的 評 價 ﹔ 但 當 問 題 發 生 後 ﹐ 他 們 又 拿 出 一 大 堆 理 由 ﹐ 認 為 南 韓 內 部 經 濟 存 在 很 多 結 構 性 的 問 題 。

應 重 啟 發 而 非 定 策

經 濟 學 者 並 不 擁 有 一 套 能 夠 洞 悉 各 項 經 濟 活 動 和 解 決 經 濟 難 題 的 伎 倆 。 G 且 ﹐ 很 多 時 經 濟 學 者 由 於 價 值 觀 念 上 的 差 異 ﹐ 會 對 相 同 的 問 題 有 不 同 的 意 見 。 例 如 在 過 往 ﹐ 本 港 有 經 濟 學 者 力 提 倡 出 售 公 屋 計 劃 ﹐ 認 為 有 助 刺 激 香 港 經 濟 ﹔ 但 當 樓 市 大 跌 後 ﹐ 有 經 濟 學 者 卻 提 出 出 售 公 屋 計 是 拖 垮 樓 市 的 其 中 一 個 主 要 因 素 。 當 經 濟 問 題 不 斷 發 生 時 ﹐ 社 會 上 出 現 一 班 經 濟 學 者 ﹐ 借 勢 發 表 不 同 的 見 解 。 如 果 他 們 的 分 析 有 助 公 眾 了 解 問 題 的 性 質 ﹐ 則 屬 無 可 厚 非 ﹔ 。 但 不 能 輕 信 他 們 出 的 各 項 建 議 ﹐ 真 的 有 助 解 決 實 質 性 的 政 策 問 題 。 這 些 經 濟 學 者 的 推 論 和 建 議 ﹐ 部 份 是 缺 乏 實 證 上 的 考 驗 。

經 濟 危 機 出 現 ﹐ 政 府 技 術 官 僚 政 策 前 後 矛 盾 ﹐ 公 眾 人 士 將 希 望 寄 托 於 經 濟 學 者 身 上 ﹐ 有 其 內 在 因 素 使 然 。 人 文 科 學 知 識 與 政 策 制 定 的 關 係 ﹐ 其 實 並 不 存 在 只 有 「 採 用 」 與 「 不 採 用 」 的 關 係 。 如 果 能 對 政 策 制 定 者 作 出 提 示 和 啟 發 的 作 用 ( Enlightenment) ﹐ 相 信 已 經 達 到 其 主 要 的 功 用 。


原載《明報自由論壇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