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設施衝突何時了


*周柏均   28/5/98

立 法 局 議 員 李 華 明 的 住 所 日 前 被 人 塗 污 , 他 懷 疑 事 件 動 機 與 他 支 持 麗 港 城 興 建 精 神 病 康 復 中 心 有 關 。 近 期 , 地 區 人 士 反 對 在 其 居 住 環 境 附 近 設 立 福 利 設 施 的 個 案 不 斷 增 加 。 除 了 傳 媒 廣 迅 佈 導 的 麗 港 城 康 復 中 心 和 東 頭 h 弱 智 人 士 宿 舍 事 件 外 , 還 有 新 界 多 個 鄉 郊 地 區 不 歡 迎 社 區 工 作 服 務 和 慈 雲 山 慈 愛 h 居 民 反 對 社 區 組 織 協 會 在 該 區 提 供 社 區 工 作 服 務 等 。 地 區 居 民 反 對 這 些 福 利 設 施 的 建 立 的 理 由 都 不 盡 相 同 , 但 居 民 的 反 對 均 十 分 強 烈 。 新 近 籌 組 的 自 由 黨 更 直 接 支 持 麗 港 城 居 民 , 反 對 在 h 內 與 建 康 復 中 心 。 政 黨 的 介 入 相 信 會 令 日 後 社 會 服 務 的 選 址 問 題 更 形 政 治 化 。

地 區 居 民 反 對 區 內 設 立 社 區 工 作 服 務 的 主 要 理 由 是 出 於 政 治 上 的 考 慮 。 在 鄉 郊 地 區 , 地 區 領 袖 不 希 望 社 工 在 提 供 社 區 工 作 服 務 的 同 時 , 改 變 固 有 的 地 區 組 織 和 關 係 網 絡 。 他 們 更 害 怕 社 工 的 介 入 會 促 使 民 主 派 議 員 「 入 侵 」 該 地 區 。 慈 愛 h 事 件 反 映 地 區 居 民 對 部 份 社 區 工 作 機 構 的 動 員 群 眾 手 法 , 並 不 贊 同 。

另 一 方 面 , 反 對 設 立 弱 能 人 士 康 復 設 施 的 居 民 , 大 部 份 均 以 居 民 缺 乏 知 情 權 和 選 擇 權 為 理 由 。 而 政 府 和 社 會 工 作 界 卻 認 為 問 題 的 本 質 是 由 於 部 份 居 民 對 弱 能 人 士 存 有 誤 解 , 祗 要 令 居 民 認 識 到 弱 能 人 士 不 一 定 帶 有 危 險 性 及 滋 擾 性 , 問 題 便 會 迎 刃 而 解 。

其 實 , 這 些 官 民 對 福 利 設 施 選 址 的 衝 突 事 件 , 很 大 程 度 是 反 映 現 時 社 會 福 利 服 務 策 劃 與 地 區 形 勢 出 現 巨 大 的 洪 溝 。 一 直 以 來 , 本 港 社 會 福 利 服 務 的 策 劃 都 操 縱 在 一 班 技 術 官 僚 ( 政 府 官 員 ) 及 專 家 ( 社 會 工 作 行 政 人 員 ) 手 上 , 這 班 技 術 官 僚 及 專 家 經 常 主 觀 界 定 某 個 地 區 上 的 社 會 服 務 需 要 , 而 社 會 工 作 者 便 會 如 空 降 部 隊 般 分 配 到 該 地 區 提 供 服 務 ; 地 區 人 士 的 參 予 可 以 說 是 十 分 缺 乏 。

同 時 , 政 府 的 福 利 政 策 通 常 冠 以 一 些 美 麗 的 目 標 , 例 如 「 社 區 建 設 」 和 「 社 區 康 復 」 。 問 題 是 這 些 目 標 與 整 體 社 會 流 傳 的 意 識 形 態 並 不 配 合 , 更 何 況 一 般 市 民 並 不 一 定 認 同 這 些 政 策 的 目 標 。 而 最 為 諷 刺 的 是 , 如 果 真 的 要 達 至 這 些 目 標 , 社 區 人 士 的 參 予 是 不 可 或 缺 的 。

這 種 壟 斷 式 的 社 會 服 務 規 劃 模 式 在 過 往 不 甚 開 放 的 政 治 體 系 中 並 不 會 產 生 很 大 的 予 盾 。 但 相 對 而 言 , 地 區 人 士 的 政 治 醒 覺 性 已 較 從 前 大 大 提 高 , 他 們 已 不 能 接 受 在 政 府 未 有 作 出 諮 詢 之 前 , 隨 意 在 其 區 內 設 立 福 利 設 施 。 地 區 人 士 更 會 對 個 別 服 務 提 供 者 的 服 務 類 型 和 手 法 提 出 異 議 。 社 會 工 作 者 再 不 能 視 自 己 所 提 供 的 服 務 一 定 獲 居 民 的 認 同 , 社 會 工 作 者 與 居 民 的 關 係 不 再 是 一 個 給 予 者 和 接 受 服 務 者 的 關 係 。

很 多 人 可 能 認 為 問 題 不 關 乎 是 否 有 諮 詢 ; 因 為 如 果 真 的 事 前 有 充 分 諮 詢 , 所 得 的 結 果 都 是 一 樣 , 居 民 無 論 如 何 都 會 反 對 。 雖 然 諮 詢 未 必 能 改 變 居 民 的 看 法 , 但 可 以 有 很 多 作 用 , ( 1 ) 可 以 預 先 了 解 居 民 的 反 應 , 而 作 出 對 策 ; ( 2 ) 給 予 居 民 一 個 被 受 重 視 的 印 象 ; ( 3 ) 建 立 一 個 官 民 合 作 的 途 徑 ; ( 4 ) 可 加 強 政 策 決 定 的 合 法 性 ; 此 外 , 諮 詢 更 有 教 育 和 宣 傳 的 作 用 。

另 一 方 面 , 這 件 事 反 映 政 黨 ( 特 別 是 民 主 派 ) 對 處 理 敵 對 民 意 的 手 法 , 並 不 高 明 。 政 黨 在 面 對 敵 對 民 意 時 , 祗 懂 得 高 姿 態 作 出 反 擊 , 並 不 樂 於 進 行 游 說 和 協 調 。 在 這 件 事 上 , 政 黨 給 人 的 印 象 是 他 們 所 謂 反 映 民 意 , 祗 是 反 映 對 他 們 有 利 的 民 意 , 而 不 理 會 敵 對 的 民 意 。

無 可 否 認 , 部 份 居 民 確 實 對 弱 能 人 士 有 錯 誤 的 看 法 。 但 現 時 官 民 的 衝 突 已 各 走 極 端 , 政 府 官 員 在 社 會 工 作 者 的 大 力 支 持 下 , 與 地 區 居 民 多 次 出 現 對 疊 的 情 況 。 筆 者 祗 希 望 福 利 設 施 政 治 化 是 有 助 社 會 工 作 者 和 地 區 人 士 共 同 商 議 和 策 劃 地 區 服 務 的 需 要 , 而 不 會 做 成 政 黨 為 爭 奪 地 區 勢 力 , 而 犧 牲 真 正 需 要 社 會 服 務 人 士 的 利 益。


原載《 經濟日報》